在广州，生活自由，环境舒畅，衣食丰足，手头不紧，家事无牵，每日高枕，除寒露季节高温还在31度，不得不开着冷气，此外都好过。恰我爽于冷气，所以，宅在室内点滴无忧，前后将近三个月里，仅8月20日前后连着三四天做同一恶梦，但恐预兆不吉，写《斯夜》以破，心情又平抚过了。
      睡好睡不好，与室温有关，与床被有关，与枕头尤其有关。
      我对枕头要求之高不在于软硬，松软自然好，硬的也无妨。在广州枕的，跟在福州家里的一样，松软的。想到在西藏行旅中的硬，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。至于要求之高就是高度，必须要两个枕头叠起来才合适我。酒店的，因为过于松软，我甚至须要三个，而在现在这居所，要几个有几个。我用了两个半——两个重叠，把“半个”卷起夹在靠脖子的一方面。这样，无论侧卧还是平躺，头、颈、肩、背都着落得服服帖帖。当然，我知道，大商场有卖一种类似的叫做“人体流线型”枕头，但我不喜欢气垫的卧具——松不松软不软硬不硬的。还是我的“三明治”中自己的意。
      就是在这样无忧更中意的时日里，近四五天来梦又多了起来。
      每晚零点过半，一分钟内便可不醒人世，到清早6点20起床，其间至少有三个梦。可谓夜短梦多。
      午间1点补眠，2点半起来，里头也会有一二个梦。名副其实的白日做梦。
      梦的内容，多数不记得。但也有记得的。
      有一点可以肯定，都不是恶梦。
      还有一点特别有意义，就是几十年一次不曾想过的人，竟然出现得清楚分明。
      再有一点，梦境平和，醒来能记得的依稀，颇有趣。
      就后面这点举个例：前天黎明时梦里听到电台广播传来哀乐，然后是讣告，民间大喜，燃放鞭炮庆祝。当日10点却在电视直播里见到活人。于是，好笑——“梦与现实是相反的”得一例证。
      因为做梦，致使醒后精神涣散，精气不足，于是浑浑然噩噩，纵然思想要写的东西拥挤欲出，但三头四绪找不到门路。终了还是读几页书，听几段经文的念诵去的。
      说也奇怪，只要佛教唱诵的碟片播放几段，我的心窍便能渐开。相反，要是用于催眠，反倒醒目。我想，这应该是我不信佛的原因。同理，我从来梦见过许多的伟人领袖、先人故旧、亲戚朋友、同事同学、凡夫俗子，却一次不曾梦过佛门的人事。倘若一定要说我有佛缘，那只好这么勉强自圆我说：“梦与现实是相反的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-10-11 穗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