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捕鱼(散笔)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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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醉

   发布日期:2010年07月17日    来源:春秋农事    原创作者:拾穗居士   点击数:    

      一看人家酩酊大醉,深一脚,浅一脚,边走边由不得自己地摇摇晃晃烂相,我就打老远避开。
      若是宴席上,见到几个开始划拳斗酒,我也速速地离去。
      怕那食物在其人胃里,由乙醇搀和搅拌打磨过的,再从食道、咽喉、口舌、齿缝出来的气味。

      他一定要就近说话我听时,身上还带有特别呛鼻的尿骚,更是我忍无可忍的。
      “你不会先洗干净,换一身衣服裤子再进来吗!”面对他,我能呵斥的都呵斥了。
      无奈,灌了几十年黄汤的他,前列腺炎每到尿频得意志失控时,必要滴之不净。
      他在这样的时候来,并不曾有过一次是要说他的不愉快,他的压抑,他的不安的。这些他全都有,否则他不会借酒消愁得了酒精依赖症。他一定是来告诉我,自己完全知道我对他有多么的好,也从根本上知道我训斥他都是为了他好。
      除了一脸的红肿,一脸的笑,还有“好”话一堆,这等状态下的他,是不会说别的。
      他就是这样无知无识无自控力,却严格着不让自己出格,清淳得跟老酒一样的人。
      自己的弟弟,本是务农和做泥水活的依丰。
      没法,族里没人管得了他,唯一肯服从我。这是我割舍不了他,从老家乡下带出来的原因。
      这些年,怎么说,也为他积攒了万把块钱,总比原来孑然一身的好点。惟独无可救药的是,他会将留给他吃饭的钱,拿去买醉。
      然后,入我住室,进我书房。
      不等他说三句,他就得听我三十句的不耐烦。令他离去,他反说“哥,你不要为我生气,我听得出来,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  现实中,我能记得起来,“我跟剑达是最好的”那话,是继开醉后,在一群朋友中说的。年份象是1965年。日子是夏天,大学放了暑假的。时间,是某个夜晚。
      那次聚会,我不在。
      在07年1月19日的《继往?开来?》一篇中,我用文字忆叙过这位是我同学的同学,朋友的朋友之少事老情,忘了写这事,是因为今天才记起有过这话。
      这话,即使有什么气息,几十年过去,也淡而无味了。何况,是当年由别人转告我的,味与道二者混杂着。

      在电话里听说醉话的,另有三人。
      陈工的爱人是我旧日的同事,有通家之好。
      三年前的某一天上午,他电话我。说了几件没事的事闲话。开始,我还乐于,接着接受,继而忍住,最后实在憋不住“有人来找我了”打了个结束。
      回头,我挂他爱人的电话:“喂!今天陈工电话了我……”
      陈工的爱人自然最是明白人:“伊这个人就是这样,闲着,就跟谈得来的人打电话,都要到别人找借口了,他才挂掉。你说他喝醉了吗,他头脑很清醒。”
      常言道“听话听声,锣鼓听音”,听她这么一说,既然她爱人很清醒,那反而是我醉了?
      瞧他俩一对,锣是锣来,鼓是鼓,质地不同,声色迥异,但一敲一击,还真是般配得和谐。
      于是,我甩过去下一句:“嘿!他可是打了四十分钟啊!”
      不说这话还好,说了,她不吭声了。
      第二天,他又冒出来了:“哎呀!你怎么跟她讲我打你电话打了四十分钟!害得我给她骂!我哪里有打四十分钟啊?我查过了的,才三十八分钟嘛!”
      “我保证以后不再告诉她了啊!”
      “这还差不多!”陈工的胸怀可以存得下三个酒坛,自然包容得了我这一小盏:“哪一天你过来,我来教你怎么卤蛋……”
      既然他不计前嫌,我又把这前前后后的话原原本本报告给她,让她去打他。
      这是他出国前的事,现今要打得飞个十万八千里的天空,然后着陆,然后迎面是长颈鹿和大海龟。
       “打是亲来骂是爱”,我这是醉了,还是没醉?

      电话里听老弟郭岩山人说醉话,脑沟里翻起屈原的瘦相,透着一股坚强的。既有向楚怀王的劝告:“大哥天气热,你要多注意,不要老在空调下面,着凉了会感冒!”然后,他得了感冒,再又有舌头硬邦邦的鲁迅精神:“我没事,找了药了吃,还有点咳嗽尾巴。酒?不得了,他们来了,无论如何一定要我喝!哎!谢绝不了的!我喝是喝了,但是,我确实没醉!”
      天下有无数的真理可以置之不理,甚至忘却,但有一条值得我追思:“喝酒醉的人一定说自己没醉。”
      正屈原所谓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
      浊者,受污染的水。
      清者,过滤后的酒。
      醉者,对影成三人。
      醒者,“酒鬼”在桌前。

      这最后一的一人就怪了。
      “你都好吧?”男的,声音充满兴奋。
      我问:“你找谁啊?怎么连个称呼也没有?”
      对方顿了顿:“我调动了!升官发财了!”
      我跟个老熟人似继续:“调哪了?”
      他说了个我不知道的地名:“今天领导请我吃饭,为我送行呢!”
      约莫三十多岁的,广东潮汕一带的口音,句尾字音又有点客家人的调。
      “哦。那你买辆车,就很方便了。”我这样打探。
      “是啊!是啊!”
      这句回话,让我已经有了关于这个人的大概,而“升官发财”一语便是他的得志。
      他嘟噜着说:“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。”
      我问:“你给谁挂电话啊?”
      话音停住,然后那边马上断了连接。
      我或许宁可相信所有的不确切的话语有可信度,也一定坚决、彻底、干净地否定一句老话“酒后吐真言。”
      试想,连给谁打电话都不清楚,男女都不辨认,是不是自己的爹都不知,就说“升官发财了”,说“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”,将来万一真做了大官,投怀入抱石榴裙下,还不酒不罪人人自罪?

      所以啊,回头来想想,我不喝酒,离了骚,继往开来着独行,看陈工夫喝妇随,在郭岩山听松涛鼓浪,酒不醉我我自醉,促成这些乱字,岂不如同!
      让谁人听,成问题的不是?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-07-16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本篇画图皆来源网上,作者徐鹏飞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