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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昊之善

江是商业学校的老校长。我说他“老”，主要的不是说他年纪到了，退休了的老，而是说他的资格老。把个原来那么破破烂烂的“学校”，办成整齐规范的学校；把个原来那么不三不四的“学校”，办成数二数三的学校。学校功成名就，他自己两袖清风，然后交班了。      据说，精明的人，苦于心思，偏瘦。江是精明的人，不仅不瘦，还圆润。      据说，圆润的人，与世无争，偏胖。江是圆润的人，不过不胖，较结实。      我和江在一起的时候，江除了看文字，其他时间都是圆乎乎的，笑呵呵的，活脱脱是尊戴眼镜的弥勒，可亲的善良。      江打电话问我：“三月五日学习雷峰的日子快到了，你来我们学校作一场报告，怎么样？”      我说：“我早就不做宣讲了呀！”      “那你现在做什么研究？……那,你来我们学校开《商业心理学》，可以吧？”      我立即答应。      6月14日，江特意领了负责教务的部门领导来我家，详细谈了开课的事。      后来，按预约的时间，我去到首山。江亲自接待、依次参观操场、食堂、教学楼、图书室、办公室、学生宿舍、教职员工宿舍。我知道江以前是在上杭路，一座两层土木结构的房屋，老的发了黑，大得暗了光。      江在上杭路时，先是政工科长，后是书记。所以，我们会在全国总工会“全国职工第一期思想政治宣讲员培训班”上认识。      那是1982年。分配给福建的有三个名额。江是福州市职工理论组的代表，厦门的代表是位年青的女同志，再一个就是我，工人书评员。      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，当然是知道参加培训的有九十七人，不是书记，就是政工科长，至少也是共产党员，在当地做思想政治工作成绩突出的，而且是已经在职工中有很好影响的干部。所以，一看我填写的《登记表》，嘿！“工人”，“群众”。于是：“既然来了，那就参加学习吧！哦，你是搞书评的，那你去曲艺组吧！”      在那40天的培训中；我这才知道，还有理论组、刊物组、宣讲组的。我也第一次知道，在省市级的党校中有职业的宣讲团，属当地的省市党委宣传部。我的图书评论，在曲艺组当然是被“评书”否定的。我有些气馁。      幸好有我们省同去的两位同志，在我遭此非议时，一再鼓励我。其中，江是理论组的，始终开导我，教育我，支持我。我后来想，江不愧是优秀的政工干部，思想政治工作实在是及时的，到位的，有效的。      因为有了江，我有了后来的正常发挥，得到全总宣教部领导的肯定，我在那以后也才继续做了一段思想政治工作宣讲员的工作。      因为有了那次认识，所以才知道江善于认识事物，善于帮助同志。      因为有了那次认识，所以才有了这次电话的由来。这次通话的日期是1991年2月19日。

我是1991年9月开始在商校兼职教《商业心理学》的，前后两届。所以，有两年的时间，我与江校长的见面就多了机会。      找来教材、参考书，用了三五个月的闲暇时间备课，然后上讲台。这样的教书不是我的最终目的。我希望借教书的机会，来观察、思考、学习一种类型的管理。因为1990年这 所学校就有一面“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商业部 授予 教育先进单位”的奖牌了，而在江接手管理之前，它的基础是破烂不堪的。    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，江是1987年开始任这所学校书记、校长的。仅三年的时间，学校就有如此的成就，而这成就一直延续到江的退休。      校长、书记“双肩挑”的“一把手”，在我印象中，找他的人和他要找的人都特别多，烦他心的事和他烦别人心的事也都不少，即使不是“日理万机”，起码也是“日理十机”。但是，我看江没那么忙。      这让我想到有的人，房间上下抽屉里外随时到处任意放东西，到需要某件东西时，忙得全家人，翻箱倒柜，搞得鸡犬不宁；而有的人，类聚有致，规矩方圆，即使让别人代他找个什么，也像在图书馆似的，再大的范围却能囊中取物。      领导管理一个偌大的中专学校的江，差不多干了十五年。十五年里，这所学校年年得先进，仅市级以上的先进就多达20次，其中4次“年度先进基层党组织”，9年市贸易局“双文明单位”和“先进单位”，1次省级“年度教育先进单位”、1次部级“教育先进单位”。 江的个人受奖，他没说，我可想而知，也就不问。这些当然不是囊中取物，但江很是轻车熟路。      有的上级领导喜欢听汇报的韵律、看总结材料的页数，从而大处虚怀，得空谷传音。      我是受江领导的，所以，我只能从小处着眼——      看江的办公室桌面，看江记工作笔记，看江开会与同志谈话部署工作，看教师队伍的建治，看师生的精神状态，看教学质量的社会声誉，我判断江善于领导，善于管理。      江是2002年还是2003年退休的。

江退休以后，我们聚过那么三四次。      江说，孙子自有儿子儿媳照料。他一个星期有四天和老伴一道去登鼓山。走不必急，登不到顶。每每在半山，找块巨石，或靠或坐，歇息间与同龄者三三五五聊厨房逸事，交流烹饪心得，感悟行政多年以后的家政道理。      一个星期中的另外三天，看看书，读读报，看看电视，上上网，跳跳舞。      江说，怎么煮和怎么跳不是主要的，聊闲话也不是主要的，主要的是怎么样顺心。      我问：“那学校的事，你还参加吗？”      江道：“纪念性的活动，他们有请，就参加。事务性的事情，一律不参与，不介入。退了，就退了，有什么不放心的！”      我原以为江会留念权力与官瘾，听江这么一说，我想到江的名字“本昊”。      “本”，根由。“昊”，广大无边。      精明而圆润的本昊，活脱脱是尊弥勒，善于生活，善于人生，怪不得圆乎乎的，笑呵呵的。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-03-04 丁亥元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