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过些都市，总的感觉，在生活方面要什么有什么，惟独缺了自然。
      即使有森林公园、植物园、湖泊流水属于自然类的，也因为无处不有的人工造作，所以它们成了标本，商旅的营地，城市的符号，政治的标签。
      好想有个地方，没有水泥钢筋，没有霓虹灯管，没有人群，只有树木婆娑，花草相随，涓涓细水，小鸟鸣脆。
      我知道，不会有的。

      有的是都市鲜花，集中在道路旁摆放成图案的盆栽，插起在商场店面开业志贺的花篮。
      那些花朵，就跟天上人间女子一样，个个都可人的很，因为妆扮着搔头弄姿，又完全失去了自然。以至前不久的一天，我路经一家刚刚开业的特大商场，拿照相机对准导购台上一丛鲜花时，小姐笑道：“这是假花啊！”我惭愧地收起镜头。而当小姐指着这丛旁的许多架鲜花篮说“那些才是真花呢！”，我顿时明白了——在都市寻找自然的别有一种困难，所谓的“假做真来真亦假”倒是真的。

      转看架上花蓝里的花，姹紫的，嫣红的，白是白来黄是黄，不能说不好看，都好看，却确实要说不怎么好看，都不怎么好看——新鲜的，没有鲜的鲜艳；活的，没有的活的生机，被摆成一个劲地表现十分鲜艳和充满生机的架势。
      社科院的“幸福感”调查报告如是。
      统计局的“鸡的屁”指数公报如是。
      发言人的“我要说”言语所向如是。
      一记者“代表亚洲”提问总统如是。
      以上，没有不是在都市的某一座楼、某一个厅、某一张台、某一个位如是完成的。

      我说过，最近，我已经不去为这些应该群情分开的国是愤慨，今之所比，因花卉而迁就，不属情怀。
      在没有自然的都市，我看这些花，联想到最多的是女子。

      曾经与一位老外聊天，老太太惋惜说：“西方国家年青女子是不化妆的，因为年青人有一种纯自然美。象我这样，年纪大的妇女，多化妆，年纪越大，化妆越艳丽，因为必须用化妆来修饰，来掩盖老化的缺陷。你们中国的青年女子普遍都化妆，这样，不是一生只有童年和少年时期才不化妆吗？纯真的时间太短了！”
      东西方文化差异之于女子化妆，这是都市一瞥。

      然而东方文化趋同西方之于建筑，充斥都市满目。
      虽然建筑彻头彻尾是人工的造作，但与花被造作为了花蓝的布置相比，它们则是反其道而行之的自然起来。

      在其间，我更喜欢太太去观赏流线、弧度、圆，尤其它们的变化。
      再看那些花，哪一朵没有流线，没有弧度，没有圆？

      为什么都是人为的“被”造作，却会有相反的印象？
      我没明白。
      只好慢慢来看，暗暗来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