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感想老人的感想
| | 发布日期:2010年10月17日 来源:春秋农事 原创作者：拾穗居士 点击数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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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前几天孩子们就问过重阳怎么过，所以我知道农历九月九今年是在10月16日。
在古代只是踏秋赏菊、放飞纸鹞、登高避灾、望远悦目的日子，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，一些地方陆续将之定为老人节，以谐音“九九”应“久久”，以登高寓“寿比南山”的拾级。
广州的昨天，白云山和越秀山必定老人鱼贯，男道女搀结队，呼朋勾友成群，而酒家饭馆也必是大大小小围桌，菜香酒清，烘云托月般地捧着老人，事无忌淡。
孩子们也邀我去，我怕人多，怕拥挤，怕嘈杂，怕热闹；怕年青人累了一星期，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，再遭不得已陪一天老人，更累。坚决不去。
我有太多的事要做。
一想到大多老人们闲着，身不强，力不足，走不动，挺不直，偏偏丹田气大多十三分的足，大多说话时语响，叫喊时声大，我就赶忙着做事，生怕自己也有那么一天闲着。
有那么一天的开始，必有那么一天的往后。
打有那么一天的开始，我敢说，儿孙们必得容忍、忍受、受罪，要是抱怨，老人家必说：“我声音不大呀！”
老人家不大的声音，你嫌太大，这就成了你阴德的罪过。
当然，事实是老人家的耳背，跟小年青双耳塞了耳机相反——小年青为了要把自己要听的声音调大，才把外面的声音堵了，而老人家则是老来聋，不用耳塞也堵，老以为别人说话声“太小”，所以就把自己的音量调到“刚好”。
我赶着做的事，有两类。一类是自己的，另一类是亲友托付的。不包括为生活必须下楼去买吃的，然后回来。也不包括下楼上楼之间，恰恰碰到的邻居，不得不应酬的过程。
那“不包括”的“不得不应酬的过程”，就如同昨天我写《老头碰到老头》里的前天、昨天以及“后续”之事。
至于头一类自己的事，首要的莫过于每天从业的“春秋农事”。数百乃至数千的文字，还有一幅乃至十余组承载三四十图片的处理，必须用去五个乃至十个小时。
其次是学习，包括读书、网上浏览和下载资料、练习操作新的技术。
第三是休息，夜眠自不必说，重要的还有午休一个半钟头。
再便是行走，但只能是在周末休息天，或者平日白天小瑞上学的时候。
至于小瑞，顶多是晚上要三个小时，早晨要四十分钟，对他心理表现在行为和学习方面的给予关注和监护，做饭烧菜倒不怎么样，本来我自己吃饭也得做的，现在多些花样，增加点常识，还不无好处呢。
再就是小三，周末来，我也做饭菜，因为他就喜欢火锅，所以反倒容易，把乱七八糟的材料全部下了，加水，就比煮猪食多一道加调味料的工序罢了。煮一餐，热两餐，得！
麻烦的是另一类亲友托付的事。
事未必多，但找我的必是与文字有关的难事。例如：企业的合同、打官司的文件、文章的修改，少数的但到目前也还有那么三本私人为出版待编的作品，还有为小孩取名改名的。
那企业的合同，网络上有样本，为什么不拿来修改呢？因为修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条款相互之间的联系，牵一发动全身，说是“只要稍微改一改”，实际得全盘考虑，这是一。
合同关系到钱的利害，趋利避害就得处心积虑咬文嚼字来蒙、来糊、来瞒、来陷对方的权限，同时要明、要清、要保自己的权益，你以为人家对方是二百五看不出来任你摆布啊！所以，第二点，难在我不能“知彼”，甚至“知己”和“知彼”都只能是听委托我的亲友一面之辞，这样写出来的或修改的合同文本合适吗，我也没把握。
第三，写或改了合同，还必须花时间逐一向委托我的人说明：为什么这样写，为什么改成这样，这个字或者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在法律上的是什么，这一条款与那一条款的关系是什么。这些都说明清楚了，对方明白了，还得提请注意：双方商谈讨论时，怎么样才能尽可能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被蒙糊瞒陷，切入点在哪里，而一旦对方识破或提出不合我方意愿时，转弯口在哪里。
凡此等等，一份合同书，从接待来访、听情况介绍，到完稿，最快的修改要两小时，而最费时间的要三五天还不一定能搞定。
打官司的文件，比写合同要更加注意案情的细节，不断地向来人提出问题，从中找到破绽，找到逻辑关系的要点，以己之判断来告诉来人这官司的输赢可能性。遇到农户宅基地纠纷的，还得看图纸，麻烦的不得了。
文章的修改，我只接受几十年特别信得过我的执友之交咐。因为三四位都是很有功底，笔力颇劲的文化人，所写的，尤其是单篇的博文，我一般十分钟可以润色，有的半小时足够。如果要帮助图像处理的，那会多用些时间。相对于几十年，这点时间当然区区了。
三本私人为出版待我来编的作品，都大体浏览过，都下不了手。关系而言，他们皆有不低的身份、极好的人格和丰厚的资历，于我或老朋友，或老领导。我放不开，怎么也没办法做到“以不认识的人”的角色来操作应作的，怕造次，怕放肆，总而言之怕稍不小心伤到老关系。但，既然承蒙垂青，也必要努力，以不辜负年内付梓的期望。
能以我之所取所改的小孩名，随之一生一世，用之留之，流之传之，实在是我为人处世受到的最大的信任和最光辉的荣耀。每个孩子的生辰八字的测评、查书找字、引经据典，与父母合，避祖先讳，都一点不可以马虎的，更有为了尊重小孩家人意见不满意得重来的，更是要心机反复并用。但一想到使命非凡，又抖擞起精神振作之。
或许，我的所事，无论哪类哪样，都有受到背后猜测或评语的。就我所知，集中点有二：一、收有钱财礼物的；二、好表现，好为人师。
前者，说了有的人客可能不信——我不但不收亲友的任何钱财，甚至在陪了许多时间、精力、心神的同期；即使来的礼推不出门，也必以相差无几的价值甚至超值的物品还礼。“能被人利用，说明自己还有能力。”这是我说的；“不是最亲的人，我不收受任何东西。”这是我一向的原则。人之所猜所想，在我看来，多半觉得我“怪怪的”同时，却又不识“怪怪的”的原因是我不入流。
后者，初见我的人客，既要我说真话，又要听我说好听的话，而我说了不好听的话，那么，就容易得到这评论。然而，也有对我的过去熟悉，而陌生了我后来，尤其是我六十岁以后的，这几个人比我年轻半轮，却重复我三十多不到四十岁时的作为。我三四十岁时，四五十岁在职在业时，张扬知识和权威，是为了在复杂环境错综人际中自己不仅不受伤害，还能发挥作用，集结党羽，发展前途的必要。而今我的表现，如在洗手间对镜，洗脸剃须，虽还不至于自怜，但感叹岁月留痕的居多。
我是老人了吗？
如果是，我的感想是否就是别的老人的感想？不见得。
如果不是，那会不会有如在公共厕所的洗手处，偶尔见到比我还老的老人对镜，因此而有了感想？
结篇——
重阳自闭缺新闻，越秀窗前对白云。
九九居然成久久，明明镜我是何君？
2010-10-1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