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福州沦陷，我的祖母发愿：“倭寇不除，家族不宁，不食肉。”自此，老人家实践。
      1945年抗战胜利，老人家当可痛快食肉，但仍不。
      后几年皆不，到其人寿终。
      祖母相信格守其愿，上苍开眼，可悯心愿，助成，并不关任何主义。
      我的父亲在讲述这事时，不过仅仅作为一件家事说说而已。
      然而，我和我们同辈亲姐堂兄弟一听，无一不为来自祖母鲜明的爱国主义思想、坚定的革命必胜的信念和无产阶级情怀所感动，深受教育。
      当我将这事情传说给我的下一代时，他们或说：“过去的人都这样的。”或继续吃自己的饭，忙自己的活，不言不语。
      当我再将这事情传说给我的孙子孙女时，他们或者疑惑：“真的假的啊？”或者不屑：“那又能怎么样，人家日本鬼子又不是因为你不吃肉，他们才投降的！”或者搞笑：“爷爷，如果这样，那你不就可以成功减肥咯？”
      以后，我再也没说这事了。
      认真地想，我祖母当初的发愿，分明只是为家族平安无事的祈祷，扯不上国是的。日本鬼子跑了后，仍不食肉，更不是非要守着过时的旧誓，而仅仅是对已经习惯了的，再做延续。
      这样，我和我伯父两家，鼎锅之烹饪都得分开荤素，久而久之，颇有素食教徒的样子。
      问题是我们家族历来没有宗教的信仰。

 

 

      侯官县新开了一家酒肆，每有顾主来问：“有什么好酒？”
      掌柜恭敬：“客官要什么酒呢？”
      “雕花。”
      掌柜陪笑：“对不住哦，没这货。”
      “那，雄黄吧！”
      掌柜卑微：“哦，那味此地人多不喜饮，不敢买入呢！”
      “要……吧！”
      掌柜笑容可掬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没……”
      “哪有什么酒？”
      掌柜指所有大坛小瓮：“秘酿陈红。”
      “好，就这！”
      掌柜得意。
      这店本来就只有这么一种酒。
      我小时候听我伯父说的。

 

 

      我有个在幼儿园当大班老师的族侄孙女，让她讲有趣的事予我。
      她说有一次：
      她问：“小朋友们，老师讲《小猫钓鱼》的故事，大家说好不好啊？”
      全班一片叫好声中，就一个孩子竟然大声：“不好！”
      她颇尴尬，只好问为什么。
      “老师，这个故事我们从小小班开始就听过了。很多老师都讲过了的，能不能讲个别的呢？”
      我插话，问：“那你讲什么了？”
      “我呀？我说：‘啊！你的愿望很好，老师知道了。但是，好孩子就应该是老师讲什么，就听什么。小朋友们说，大家是不是要做好孩子啊？’”
      “后来呢？”
      “后来？结果全班的孩子——包括刚才那孩子，鼓掌并且齐声回答：‘要！’
      我心里有点堵：“结果呢？”
      “接下去，我问：‘小朋友们，告诉老师，老师讲《小猫钓鱼》的故事好不好听呀？’全班的孩子更加热烈鼓掌和齐声高喊：‘好听！’我就乘势说：“那，现在好了，少数服从多数，老师开始讲《小猫钓鱼》的故事……’”
      我舍不得那小孩子：“刚才提意见的那个呢？”
      “没事，他不也坐下来听了啊！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-06-06   辛卯端午日

      （本篇插图来源网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