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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田走后的这九天

发布日期:2019-09-20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 春秋农事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原创作者: 拾穗居士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数:






9日上午9点,我按惯例给小田洗澡,然后给他涂抹去除螨虫的新药水,让他在阳台待着等爷爷清理好洗手间,再来用电吹风吹干他的毛。大约十分钟后我回到阳台,发现他昏昏欲睡,便拿了一台大的电风扇,……一个小时后,我想让他回开了空调的书房睡,他向我吼,……中午我自己感觉有点头晕了,这才记起那药水有极浓烈的香蕉水味,知道他药物中毒了!……我给他葡萄糖水,他不喝,他不喜欢甜食,那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睡吧!过几个小时,药性退后,他就会鲜活起来……

10日夜里十一点,当阿聿告诉我“打伞走了”,那以后的事我就不再记得了。

11日我的大脑思维是坚定的,给阿聿、平儿的指令是明确的:送到乡下自家的林地,按人的规格土葬。但是,我的语言功能出现了障碍,一句话总有被卡在某一个词上,不可自控地重复三、四次才接得往下说。同时,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痛哭,整日以泪洗面……再就是,前一秒钟做的事立即忘得一干二净;……非药物导致的头晕,身体乏力,……咳嗽,想吐,……无时不刻都有小田在家的一举一动,幻觉……

11、12、13、14、15日,都这样。自己内心明白:我同时患上了局部性失忆症和抑郁症。

我竭力试图以顽强的意志力,来控制这一辈子前所未有的悲伤情绪,以防血压居高不下,心脏病出大问题,再就是脑梗。

我把自己倘若不能在一二天中走出这极度的悲哀,可能发生的后果告诉给家人,提醒他们的陪护和帮助我的方式和方法,其中最重要的二项是:一、尽可能提示我,激发和鼓励我说话,从我的语态来监督我的思维功能恢复正常;二、拍摄照片和录像,作为辅助我恢复记忆的重要材料,让我把内心的感受哭诉出来,以疏通而不是压抑情绪。

家人全力以赴,精心护理。尽管我魂不守舍,还在山林那墓地陪同田,但我在家人唤醒中,开始慢慢地恢复了这样和那样,这个和那个,这种和那种,……睹物伤情!肝肠寸断!万般无奈!全都是人生第一次的足以致命的打击。

16日,小田走的第七天,以人类的一天相当于犬类的七天计,他“七七四十九”已经到了奈河桥。上午10点,我们在家给他做了最后的祭祀,8月底我为9月份《春秋农事》首页刊头音画设计的《悟道》,此时此刻完全照应了:田解脱了他此前在世为犬的痛苦,听爷爷平日里的嘱咐“下辈子一定做人”,投胎而去。

他在人间总共四年七个月十天。相当于人的三十二年。

送走田,我的心情回到了阳间,不得不面对和适应没有田在的这个家!

我开始询问家人,这些天的一些状况。

我开始意识到我最爱的人被我伤害最深的事实。

我确定自己是有罪的,后悔不已!认罪已晚!

家人开始和我一起回忆:自从哪件事情开始,家里所出的异常,跟田给出的异常是有关系的?

我们一致确认:是自从8月23日小书房改造后。

爷爷前后四次在书房和书房门口跌跤。每次看见,小田的表情显得难过和惊恐。

9月5日,从来啃鸡骨头都不会被卡住喉咙的田,竟然就卡了!他奋力自己要咳出来,爷爷想帮他,他却故意一头撞倒爷爷;爷爷倒地时碰翻墙角的瓷筒,以致碎片刺到爷爷小腿,出血,他竟然笑容得意,仿佛他的心计得逞,可以引起爷爷改正什么,……但是爷爷仍然没有警觉。天意授之,田以结束自己的生命替爷爷而死!

我们一致确认:9月刊头《悟道》的设计过程,做成的已经上传发布了又撤下,在片头字幕添加了关于“寻求解脱人间苦痛之法”和日志里“另类”的那句,是天意的先兆!

9月16日下午,我和阿聿拆除了小书房的改造,复位了小书房门口一张横桌的朝向。

再回首,看这张横桌,回忆起田来家的第一天,他就被抱在桌面上拍照,背景是一只比他高很多的大花瓶,……以后好几次他都在同一个位置拍照,比较,大花瓶作为他成长的标杆……再后,那花瓶前增加摆放了一个仿旧的音响。我怕音响设备的玻璃真空管蒙上灰尘,不好清洁,就扣了一个长方形的半透明塑料盒,……现在再看,我们不约而同看出:这方形之物就像灵堂供奉的骨灰盒!……肯定,长方形的塑料盒不再要了,然而,田也不在了!

9月17日,阿洁给了我一只毛绒仿真秋田犬,大约一个半月大的样子。我们没再按日本语“小田”的发音叫他“打伞”,而叫他“小屁孩”。

田,2015年2月1日出生于日本秋田县,三个月大接到我们家。

田半岁时,爷爷就说“打伞根本就不是狗狗”,“他其实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”。这一说法逐渐被全家人共识。

近期,我还是怕看田在世的任何影像,尤其怕看他的最后三十六个小时。

待我心力能够承受得起田的苦难之后,爷爷会再追记,全家人都在怀念田。

“好好做人去吧!”


2019-09-19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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