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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这只钢精锅盖

发布日期:2019-07-29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 春秋农事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原创作者: 拾穗居士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数:







因为加装净水器,得把洗碗柜下方的空间先前备用的厨具杂物,逐件地全腾出来,于是再见到这只锅盖。

1956年到1983年,它跟锅体内部所用的一片蒸篦,外部两耳的一柄挂钩提手,共同构成我们家唯一的炊具。其间,更换过四次锅底。每换一次新的,补锅匠总得先把久烧变薄最终破裂透漏的剪掉,于是补好的锅体渐次地比之前的变矮,直到再也没有使用价值了,锅体卖给了收废品的,蒸篦和锅盖还留着,用于其它。

1984到2008年,几次搬家,蒸篦不知去向,锅盖仍然留着。

2008年现住房第二次内装修完成,餐厨具全部更新时,这只锅盖我舍不得扔,一直存放到现在。

锅是铝的。

锅盖也是铝的。

我一直都没明白,明明是铝制品,怎么竟叫一个名不副实的“钢精锅”、“钢精锅的盖子”,而且汉语言只注释,却不正其名。

是不是有许多世事,认可了,流传了,无约俗成了,错的也终成了对的?

我的母亲只会说福州方言,管这物为“轻锅”。

客观事实:这锅真的就比木饭桶轻便太多。

可想而知,一定有店员在销售这物件时,告知我的母亲:它是“轻锅”。当初,我的母亲绝不是这个方言叫法的第一人,但因为买了,在三座宿舍楼六七十户人家中间,是使用起此物的第一人,而成了“轻锅”一词的推广者,“钢精锅”的改进叫法者。

锅盖的提珠,是唯一非铝制配件,原有的黑漆,早已裸出原木的本色。

六十三年。

其间的生老病故,进出吞吐,开合离散,新旧更替,……因此一件与共于我们家日常的水火温饱,见证过我们每个成员人品的家史之物,又使每天至少一次回想我的母亲、我的父亲影像时,更多了几些往日的光景。

那年代,我们家是殷实的,也是简朴的,绝无丁点的奢华。

我的母亲应该是日常体会到木桶之重的。重还是次要的,麻烦在于:清洗的不易是一,上热慢是二,常有爆箍的时候,修理得等挑担路过的桶匠,一等就是数天,那数天就只能食粥,而不能炊捞饭,是三。恰是知晓到轻锅的好处,一好百好地能解决这些,才跟我的父亲商量买的。

很多年以后,我开始理解那几日我的父亲特别得意的言语和面容,那是一家之主受到主妇举案齐眉之尊的心怡神色。

我的母亲大约每隔十几天,必要兜一碗灶灰。拿块湿的小抹布,沾把灰,把表面黯然的轻锅刷洗得光明磊落。我也乐得抢干此活,一是落得个新鲜好玩,二是我不想让我的母亲受累。

后来的后来,从理论上,我似乎理会到那是人类对水,对泥土天赋的亲近,我没另外;又在自己思念散落四方的子孙时,觉悟所谓孝道的微不足道和简易。

还有,尽管我高中化学课程学得糟糕到连底都没有,但老师讲完“氧化铝能对铝本身起到保护作用”的话题那一节课后,我赶紧写了家书,一封,贴上一枚8分钱的邮票,从武昌寄回南平。

我的母亲1985年病故,我的父亲2004年寿终正寝,这只锅盖还在。

明年的清明节,我和家人会带着它,去给老太爷和老太奶奶扫墓。烧的那些冥纸,亦是人间寄往天堂的邮件。


2019-07-28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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