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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巴的阿巴阿巴

发布日期:2018-07-29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 春秋农事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原创作者: 拾穗居士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数:






现在官方语言所谓的尊重人权,例如把历来称谓“聋哑人”改成“残障人士”,我的认知则是:“哑”是客观现象,“巴”是他们多数时候能够发声的形声字——扯不到尊重人权的份上来,而且比“聋哑人”更集中到病的第一表征,没“残障人士”那么严重,更何况他们绝绝对的大多数有份维持生活的工作就已经很不错咯,压根儿没“士”的一根毛。

说到“士”,附带说说“领袖”。领、袖,衣之出入最前端的口子,最易肮脏,最不好洗净,久了最是黄色的。拿服件的这两个部位称呼国之元首,党的头魁,岂不有辱其人权?!但是,无论希特勒,还是大大或小小者,都乐此不疲以为敬爱。不是吗?!

在我三十八九四十岁,家住仓山爱国路时,隔三差五在亭下山公园旁道上,总会路遇到哑巴,一个约莫十八九岁、身材矮小、浓眉大眼的小青年。

近了,注意看了,他的眼之所以显得大,是因为眼睫毛长的特别密。

当然,这都是我俩已有手势交流以后的事。

第一次交流大约在八十年代初。

开始,是我下班就快回到家的山下,自行车掉链条了,不好意思碍住路人,就推到一侧鼓捣。

那一侧是绿化带公园,闽江滨的。

我是个很无奈于任何机械的人。两手搞得乌黢抹黑了,还扣不进后齿轮。

能感到旁边站了个人在看我,我侧面抬头看,下意识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他默不作声代替起我来:在附近路面陆续捡了两只空香烟盒,分别套住左右三个手指,一托链条,一倒退一前进,三下五除二,车子就可以骑了。

我说:“谢谢你!”

他回我:“阿巴!阿巴!”同时摇摇已经扔掉烟盒的手,再指了指自己的口,张开双臂,又一下子垂下。面部的几个表情都在瞬间变换。

我理解,他的意思是:我是哑巴,没办法说话。

于是,我向他微笑,并且合十。

他显得很开心。

我跟他表示再见时,他还有要表达的。

他指着隔江那面,再拿一只手的五个指头一收一放,配合嘴巴二三下开合,然后又一个食指指自己的耳孔,最后耸了耸肩。

我理解:我认识你,你是在文化宫那里讲座的,可惜我耳朵没办法听到你的声音。

从此,跟他对面,我也成了哑巴,用面部表情、主要还是手势的肢体语言来交流。

每次相遇都这样。

于是,他知道我的家在山顶,工作单位在城里;我晓得他的家在上游方向不过二三百米外的上渡路;聋哑学校毕业以后,在街道办的工厂做工人。

他跟我以前见到的所有的年青哑巴一样,很乐于交流。表达时情绪始终处于激动的状态,表情尤其丰富。

有一次,特地邀他一道来我家。他来了一次。我的父亲听我介绍他的情况,格外对他和蔼。

他显得很客气,一下子拘谨了起来。

好在很快地在我小小的书架前,安静了下来。

问了我这本书,那本的什么。也问这么多书你全部都看过吗。

在我点头表示“当然”之后,他激动地“阿巴!阿巴!”

这样,有三句没四句的点头之交,对面挥手,持续了好几年。

到有一天我觉得好久没见到哑巴了,才感到自己心里还挂着这个朋友。

对哑巴而言,是不是有“想曹操,曹操到”的魔法,我不敢胡编乱造,但是就在我想哑巴的后两天,我真就看见他!在同一辆开往我和他都要回家的公交车上。

他随我下车,意思是没关系,等一下他走路回家。

这次,是我先:你怎么样变的这么黑!瘦了好多!疲惫!没精神!

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激动,而是懒洋洋地表达给我:他被关去监狱了!

因为两个哑巴群,他的哑巴群是同厂的兄弟一伙,去跟没有工作、干小偷活的另一哑巴群辩论:什么是我们的人生!结果因为他们这方揭了对方的老底,对方动了手,然后双方约架,各有一人重伤。他是他们这边的主要头目,判了一年三个月。

才放出来。

到厂里去问,还是可以不可以复工。

厂里说研究一下。

我表示同情,也要他明白打架不能找到争论问题的答案。

他低低地:“阿巴!阿巴!”

那天,是我的自行车被偷的第N天。

我的许多交情,都随着我的工作调动,特别是我的家从爱国路搬走,断了。

哑巴是其中之一。

现在四十多岁的他,日子过的怎么样?

哑巴的姓名他告诉过我,我得逐页去查找备忘录。这事,还得搁些时候。

目前,还是继续在心里念着:阿巴,阿巴。


2018-07-28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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